西街毕加索的幸福生活
文/Wa Wa 如果说阳朔西街是一条两岸风光无限的河流,那么县前街就是它派生出的旖旎支流, 近年人气急升,人称“小西街”。目前,从两街交会处到双月桥一百五十米的沿线, 缀满酒吧和露天咖啡座。当正街的店铺灯火阑珊,这里还聚拢了一桌桌谈兴正浓不醉不归的游客。 县 前街上常年活动着几个固定的角色,他们一人守着一个酒吧,坐观街上风景流转,
自身同时也镶嵌在别人的视线里,成为一道风景。 自称“中国毕加索”的林栋就是其中最有趣的一道风景。 画家林栋的据点在“地球村”对面:西街34号“原始人”酒吧。 店是老朋友阿泰开的,也是地跨两街、左右逢源的街角店面。 林栋,洋名Forest,1991年开始在西街生活,早年以卖画和绘制文化衫为业, 现在专为游客现场在T恤衫上用纺织颜料绘制漫画人像,单人像收取五十,双人八十,生意不俗。 他专用的彩墨斑斓的小方桌就摆放在“原始人”正门外右首,开工的时间可不一定。 常有游客三番四次地来问:“林栋什么时候来?”老板只能坦言:“不知道。 他是没有时间的。” Forest一两天不露面是正常的事。某日日上三竿,Forest姗姗来迟, 服务员告诉他前一天错过了八九个顾客,他嘿嘿一乐,面带得色地宣布:“昨天打乒乓球去了, 我得了个第四名,奖了五块钱!” 如果说西街是一出永不落幕的系列情景喜剧,林栋就是其中的最佳男配角。 重头戏不在他身上,指点江山、抱得美人归的情节没他什么事,可少了他, 这出戏就不好看。和罗玉一样,林栋也是被爱人背弃,才从贵阳跑到阳朔来疗伤的。 不愉快的经历,丝毫没有动摇他的盲目乐观主义精神,他照样是一天到晚、一年到头眉飞色舞,乐乐呵呵。 Forest和外国那个也叫这个名字的“阿甘”一样,都是单纯天真的化身。他们在心理上永远不会超过十五岁。 林栋的普通话带贵阳口音,说英语却有纯正的美国腔,英语语法错误得无可救药,但流利得一塌糊涂。 Forest十二年如一日、全心全意地说英文,连与啤酒做斗争的日记都用英文写。 他甚至开过班,用英语教画画,可学生一问单词的拼写他就露馅了。 一次,林栋去深圳玩,跑到澳大利亚教育展会场,和老外滔滔不绝说起了“林氏英语”, 据他自己说)身边围过来好多女孩子,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。他一时得意,吹说自己是著名画家、 大名鼎鼎的“中国毕加索”,不料人群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说:“我认识你!你就是那个在西街画T恤的!” 在人群散去之前,林栋找个借口赶紧溜掉了。
林栋自费出版了三本小册子《怎样画文化衫》、《怎样打乒乓球》和《如何说流利的英语》。 书中有务实的指导,如:“(画)女性腰部要稍细点,胖的也要画稍细点,”也有可爱的口号: “学英 语学画画,走遍天涯都不怕!”
问他:“别人学会了也开摊,对你的生意不会有影响吗?” “有影响, 所以现在我的价格降下来了。” 他似乎不以为意。林栋的人像T恤衫确实画得形神兼备, 可顾客千万要小心拿捏时机,最好先打听一下他今天有没有喝酒。一点没喝不行,喝多了也不行, 在三杯啤酒下肚之后微熏的状态下,他的画技发挥得最淋漓尽致。
西街人或路过的朋友们大都宠爱着他,纵容着他。从店门口到邮局不到一千米的距离, 林栋去寄一封信能走上几个月。沿途遇见的人这个当街和他聊了起来,那个拉他去喝啤酒或打乒乓球, 最后这封信揣在口袋里都揉坏了,还是没能盖上阳朔的邮戳。怪不得Forest一离开西街就像鱼儿离开了水, 感觉生活没有滋味。他三次下决心搬回贵阳,其中一次把全部家当都运走了,结果每次呆不到一个月还是乖乖 地回来了。 多年来一个人住,Forest反复跟朋友们嘱咐,如果他接连几天没来酒吧的话,一定要给他打电话,
看看他是不是“光荣”了。林栋最害怕老朋友走,每个老友的离开都会迫使林栋考虑这样一个问题: “我是不是也该走了?又该走到哪里去呢?”他有时候想想,自己这么老了还赖在阳朔,好像有点说不过去。 后来想到还有一个阿泰(“原始人”老板),十二年了也没有走,总算有个垫背的,这么一想就心安理得了, 又可以接着在阳朔混下去了。 2004的一个夏日早晨,林栋在“原始人”大碗喝着冰冻啤酒,愉快地等待一天的来临。他手舞足蹈地说: “我坚信,在西街总会遇到我的红颜知己!”
|